暗蓝色天空下的温柔与绝望

美色马 发表于 2009-06-18 01:40:17

  不久之后的某一天,我翻出从未穿过的西装套装,别上紫水晶的胸针,带着整理了很久的文件,去浦东一个峰会当你的助理。
        作为行业里刚崭露头角的年轻人,你第一次以贵宾身份走进国际会议中心,面对这样的大场面,尽管还有很多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我知道你能从容应对。我抱着资料跟在你身后,看你潇洒得体地和每一个圈内人交谈,你是否看到我眼里的欣慰。遇到熟人,高人,甚至大财团的董事长,我不急着向你引荐,我相信你自己能做好。今天我要做的,只是你的助理,有我跟在你身后,你就不会做错事说错话。偶尔碰到难以应对的采访,我不需要你的眼神就知道我该做什么,我会去替你回答。
        你说过,相信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公关,也许只是我太明白做媒体的心里想得到的是什么。我说过,这个城市真正能做出事情的人,你会是其中一个。这一天,我们都做到了。
        整整一天下来,我们都累了。二号线回到浦西,我们默默地朝外滩方向走去,我需要看到水面。天空开始暗下来,马路上,我躲到你身后,背靠着你的背,两只手臂挽着你的两只手臂,抬头看天空的云。突然,你用力把我背起,我的脚离开了地面,我甚至来不及尖叫就和你一样高,身体和地面平行。
        终于视线停止移动,我看到暗蓝色的天空,周围的高楼带着眩目的灯火,把圆形的天空围起来,越靠越近。这些方的建筑,像拆开的乐高玩具一样,随意飘在空中,遮住了灰蓝色的半透明云朵。
        白天,我愿意低到你身边的尘埃里去,夜色下来,世界缩小到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把我抬到最高,离天空最近的位置。你无法对我说感谢,就像我,永远也来不及,说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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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龙虾记

美色马 发表于 2009-06-01 10:36:21

今天临时决定吃了今年第一次龙虾。 

北有彭浦,南有龙华。龙华作为当年的龙虾重镇,破店面拆拆弄弄,风光早已不再,但龙虾不能没有,要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个字。每年吃龙虾的根据地总要换,从四面穿风的破棚,到屋顶漏雨的天井,今年终于升级到了正规的店面里。同样还是租别人的店面,鸡公煲或者拉面店这种夏天生意清淡的,租上一排位子。 

今天的那对小夫妻挺可爱,貌似90后,也很敬业,盘子方方正正摆到你面前,姜醋放在右下角,腼腆一笑说能不能先付钱。简单的人总能让人心情愉悦。这种愉悦超越了龙虾本身——份量实在很足,颜色鲜艳,肉质不错。 

滚他娘的洗虾粉,大张旗鼓搞了半天检测出来还就那几样,最后悻悻说一句三无产品。三无产品多来,卖包子的用的面粉一定就有QS标志么?吃不死人就是王道。我看日啖龙虾七斤半的那些人,全都家庭美满夫妻和谐双老健康子孙聪慧,这不敢吃那不敢吃的倒是毛病不断没有停歇过。 

只是吃到最后还是不想吃了。今年也不会经常去吃。人的需要每年都在变,有些东西不再需要去逼自己。 

小小怀念一下去年奥运的时候,每天晚班回家带半斤龙虾,搬张小凳子边啃边看白岩松和欧阳夏丹的奥运全景。那真是无忧无虑的日子,短暂却也不见得美好。

 

好歹也是个文化人,就算吃龙虾也要扯上一点精神层面的东西。这家店实在是很海派,这不是当年采访一帮海派艺术家的那种互相吹捧牛B满天飞,真海派就是多种文化的融合,哪怕有你不接受的。这家店放的音乐从铁齿铜牙纪晓岚,到J-POP,最后居然听到了SPICE GIRL的《TWO BECOME ONE》,这个实在是太意外了,我已经N多年没有听过这首歌了。 

大一那年圣诞左右,悉商学院搞个英文歌唱比赛,请了一帮外教来当评委。外国人口味都比较重,所以阿拉3个傻妞临时组合唱这首黄歌,还是清唱,一举击败那些I BELIEVE I CAN FLY们,夺得冠军,得到400块。 

当周的校报是这样报道的:
简讯:XX日,在悉尼工商学院2001圣诞英语歌唱比赛顺利举行,来自影视学院的刘婷、沈婷婷、葛瑶获得一等奖。——学生记者:葛瑶 

当年脸皮真厚,真厚!如果娱乐圈和媒体真能这样亲如一家的话,我们就只能期待更多的艳照门了。

 当年的那3个傻妞,一个已经当妈了,一个在半婚状态,还有一个今天晚上一个人在龙华吃小龙虾。这再正常不过了,八九年了,人家维多利亚都不知道当了多少次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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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爱着你

美色马 发表于 2009-05-15 07:02:33

阿咪的爸爸是香港著名的日式料理厨神,阿咪和爸爸的徒弟礼和青梅竹马。阿咪一直被宠着,一直到30岁,自私地做错了很多事,最后爸爸不信任,礼和爱上了别人。阿咪决定重新做人,逃到了日本,在爸爸最喜欢的料理店送外卖。每天无数次,她穿着工作服,迎着太阳骑自行车,耳机里一直放的是陈百强的《深爱着你》。一直到,礼和与新女友来到日本,她送外卖到酒店,明白了一切,躲进楼梯间哭了,挣扎着想把手机里礼和说“我爱你”的那段视频删掉。最后一刻,她丢下手机跑下楼。礼和回来,远远听到这首歌,在楼梯的台阶上捡起这只手机,看到他的视频。他叫着阿咪的名字冲下去,可是阿咪已经不见。

我知道TVB的大结局,礼和一定会重新回去和阿咪破镜重圆,阿咪会回到香港重新和爸爸生活在一起。但,就让结局结束在这里吧。阿咪费尽所有力气,鼓起勇气每天迎着太阳重新生活,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人的一生,能经受几次折腾,对有些人来说,当春暖花开,终于可以在阳光下裸露着越来越丑陋的伤疤,这是用生命代价换来的新生。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但他们知道,阳光不是每次都会最后出现,活下去的唯一收容所,就是平静。彻骨的平静。

4个月了,昼伏夜出,不找工作,不找男友,甚至很少与朋友见面,没人理解,不想解释。当父母离开我去北方的那天早晨,我从医院出来,骑自行车到宜家吃早饭,阳光洒在面前的盘子里。突然不好的东西又冒出来,突然我惊醒,为什么不能让爱回来。对待伤害,我不会仇恨,只会用纠结填满自己。恶魔走后的很长一短时间,我一直在避免恶魔回来,我逼自己不想他,不想他的她,不想从前的那些美好,过多的防备占据了清醒的每一秒钟,行尸走肉几个月,终于疲惫不堪。

为什么不能让爱回来。我爱他,但和他没关系了,和所有人都没关系了,这个从高中就开始懂的道理,人人都懂的道理,为什么我没有做到。他曾经是我的治愈系阳光,曾经把我从泥沼中拉出,我却把他关在黑盒子里,每天深夜时才敢偷偷打开一条缝看一眼,多看一眼都不行。

早晨的阳光透过宜家的大玻璃洒在我的脸上。那一刻,没有人知道我的宽松外套里背着24小时心脏跟踪器,我的胸口贴着7块磁片连着7根电线。我却突然想明白。我把黑盒子打开,把他放出来透气,一瞬间,身上的重担卸掉了大半。回家路上,我弯下腰用力迎着早晨的太阳骑车。此后几天,每当黑盒子的盖子掉下来盖住,我就停下手里所有的事,安静地坐在床沿对自己说话,说那天早上想到的道理。盖子会很快再打开,我以为我终于快好了。4个月前,精神是零的话,前段时间是50%,现在是85%。我想,我该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了,我该走回社会去做回我自己了。

可是昨晚我开始莫名哭。我已经能做到听到他的话题时心不跳,能做到别人说起他时故意转移话题,能做到不想知道他的消息。可我知道,我还是害怕,还是习惯性害怕恶魔会回来。每个医生看到我的病历和彩超图像时,都说,怎么会,你那么年轻。这个惩罚还不够。是谁把他从天使变成恶魔,是我自己。

唯一的期盼是安静,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安静,我在贪婪享受,我知道即将结束。可是,可是,当我在这段时间熟悉的地方做熟悉的事情,最后走出门拿出手机的一刹那,看到他的名字,曾经无限治愈的名字。他问我最近可好。20分钟后,我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点好菜,点起烟,回复他,还行。

我还是很贪婪,我说找不到理由拒绝他,我在为自己的贪婪找借口。为什么不能继续一个人爱,这只是说得好听。犹豫后,答应见面,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是公事,还是私事,是他们之间的事,还是我们之间的事,还是简单到说好我们作为朋友之间的事。我不知道之后我还能不能和现在一样,我不知道阳光是不是假象,我不知道黑盒子的盖子是不是又会关上,我又开始害怕,害怕85%会重新跌到零。我想起每个夜晚在熟悉的街道广场上仰头看着天空边唱边走边跳边转圈,我想起在温暖的烘培店里看着行人和路灯写美好的东西,我想起迎着阳光骑自行车吹口哨,我想起我新写的歌。多么不容易,这些对我来说多么不容易,我多么怕,见到他之后,一切重新毁灭。是谁当时逞强,答应做朋友,封死了拒绝的路。

不想再和他戴着面具说话,我想继续做真实的人。时间不多了,我想尽快把最后的15%追回来。可现在,保护自己的唯一的办法,也许就是关机,就是伤了他的心。是他不好,我和他说事情已经委托中间人了,他为什么不能明白,我真不想见他了。

我们最像的一点,就是太贪婪了。这个清晨,我重新打开一张张照片,开始怀念,怀念着他,还有5天的时间可以决定我们的事情。可是,我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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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N1_Mirror on the wall

美色马 发表于 2009-05-05 19: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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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狼

美色马 发表于 2009-05-02 04:56:14

人都是这样,非要伤害别人,一直到对方到了绝望的地步,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可是该绝望的已经绝望了,伤害就是没法恢复的。
再爱你的人,甚至爱你到了摧毁自己的人,也是白眼狼。因为人永远更计较自己的付出。
今天,白眼狼终于承认自己错了,我反而高兴不起来。所以跑到美罗星巴克天台上偷偷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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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奥

美色马 发表于 2009-04-28 05:29:50

我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是傍晚五点五十四分。拖着行李抬起头,夕阳的最后一丝眼神被打散到云朵的边缘,不再犀利。
我用力呼吸,贪婪到只想吸收空气,不愿意吐出。我知道,这一些应该如此熟悉,这是我从未回忆起的记忆。
在机场巴士穿过大桥的时候,我打开车窗,任狂风吹起长途旅行后的枯乱长发。我看到江水,泛着刺眼的金光。这个阳光的角度,这个温度的风,这是我从没见过的美,却从我的心底涌出来。车上的人都在沉睡,大桥那头老城区生活的人们都在沉睡,这个城市的所有人都在沉睡。
车开到老城区的站点,停下。在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刹那,我提起行李跳了下去,在路边面对夕阳点一根烟。曾经这里的街道应该没那么宽,公房外墙不是那么斑驳,不会每一个墙角都长满青苔和水草,不会大部分上了年纪的人都患了风湿病。
曾经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我清楚地记得母亲的模样,虽然我唯一的深刻是那些照片。在我长大的北方,每个见过我母亲的人都说,我和她真像。那时候,我会看到父亲的眼神,那是疼痛两个字,却早已没了疼痛的滋味。
我不知道精确的哪里是我真正居住过的地方,照片里的逼仄老屋应该已经不存在。“这里最老的就是那些灰色的老公房了”,陈老师说。她热情地接待我,在我坐下10分钟内就拿出了十几本资料册。我面前的会议桌上送来套着杯托的塑料一次性杯子,廉价的茶叶沉在最底部。隔着窄窄的热气,看陈老师的笑容堆满皱纹,听她详细但隔靴搔痒的介绍,我知道,这些资料对我一点用都没有。
在我感谢她,起身准备离开,手握住行李箱把手的一刻,阿智走进了这栋临时塑钢板房2楼最底头的这间办公室。他手上的透明密封塑料袋里,装了几个潮湿的水泥和砖块碎片,袋子内侧布满了蒸气。他明显没想到办公室有人——不单是我,陈老师应该也在他的意外。看到这个表情呆滞的人,我知道我要找的可以是他。
老师让阿智帮我做这几天的采访:“他最近几个月都在附近取样,对街道应该比较熟悉了,你想去哪里就找他带你去。”
我知道我走后,阿智能对我说哪些不能说哪些,陈老师都对他交待过了,但能说的对我都没用。在酒店洗澡后躺在床上,我看着电脑里的照片,突然决定,给阿智打了电话,约了第二天在今天的办公室见面。
 
阿智学的是地质,正如我事前猜到的。他来这个城市,来这里实习第4个月,小部分时间在街道晃悠,大部分时间在实验室。他说,会帮好我的忙。我说,我要听的是真话。他的眼神在疲惫的睫毛后面慌乱闪烁了一下。
“你晚上就睡在这里?”当阿智推开会议室最里面的门,我看到一间六平房的简易房间,塑料脸盆架,电线和铁钉做成的毛巾架,一红一绿两个热水瓶,一张二手掉漆木书桌,2个方凳搭起的板床,蓝色的蚊帐拖到地上。阿智弯腰从板床下拿出2个密封塑料袋,“这个是3个月前水泥取样的实验室酸质样本,这个是昨天的新样。”
我伸手去接近3个月前那袋,隔着塑料袋捏了一下。砖块碎了,发出很细小的声音,闷在塑料袋里。“这声音真让人难过。”我说完看着他。那一刻,我又看到他的眼神,我知道他决定了。
跟着阿智,我第一次走进了最靠近江边的街道。人们在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有人知道,这条平静的长江支流,水质正在改变,在这个弯道上的家园正在面临毁灭。阿智说了很多弯道角度、水流速度,砂石深度对这个地域的影响,过于专业我都没有听明白,我只清楚,这些并不是最严重的不好,在这个弯道的角度互相影响,一起达到最大化了。
绕过一棵四层楼高、树干如同腰椎盘突出形状的巨大松树,我们在一幢楼前的公用晒衣区停下。阿智蹲下,从水泥裂开的缝隙间轻松拔起一棵水草,于是边缘的水泥都裂成了碎片。“这层水泥是八年前铺的,下面一层是三十年前。”他拨开碎片,我看到下面一层,灰黑色的平整。阿智拾起下层的一块,奥利奥饼干一样的厚度,表面溢出土黄色的水渍。我说,我看到了。他瘦削的脸上写满疲惫。
 
这天的傍晚,我盘腿坐在阿智宿舍外的阳台上抽烟。牛仔裤下的白色球鞋已经脏了,边缘的橡胶花纹里嵌着半干的泥浆。我们一起看着不远处的灰色公房,斑驳开裂的外墙面被一个个窗户分割,开着的窗户里有人在做饭,有人走来走去,有人大声喊叫,声音扩散到附近空气里,又传到我们耳中。
“这里实习条件算艰苦的。”“是啊,这床不安全,都不敢睡熟。”“仅仅是因为床不安全?”“你真会逼人说真话。”阿智笑了。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实习?”“我女朋友在这里。她家就在松树旁边的那幢楼里。”我吃惊地转头看他。“你长得和她有点像的,不过她比你小一岁。”他笑着说,看着远方的眼里有了光。“那你把这些告诉她了吗?”
“没有。”阿智回答我此刻的眼神,忽然让我想起了父亲。当年母亲为什么离开他?他为什么放弃这里的一切,为了工作上的调动坚持放下母亲带我回北方?我从未问过、他从未提过的问题,身边的这个男孩也许能给我答案。
“为什么?你明知道这里很危险,任何一个河流数据的突然改变都可能是致命的。” 我隔着烟雾眯起眼睛认真看着他,“其实你很清楚这里已经不适合人居住了,况且是这样密集的房子。”。
“这是我的工作。”阿智回答了,他的眼神真的在疼痛。
“但是现在已经瞒不住了,媒体已经介入了,真相是早晚要公开的。你没有必要再坚持你的偏执。”
“难道你希望你爱的人,在没有任何方法改变生活搬离这里的时候,被恐惧搞得惊慌失措吗?那是很可怕的。”
“那你为什么还是决定告诉我?”我拍了拍身边的笔记本电脑,“等专题发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会开始恐慌,会想尽办法搬离。”
很久,在夕阳抛下最后一根光剑的那一刻,阿智开口了:“因为你问我了。这也是你的工作,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错了,但我相信你是对的。”
“我相信你会把恐慌降到最低。我也在尽力把灾难降到最低。”阿智说完,站起身走回了房间,拿出了2本手写报告。
“都在这里了。”那是他的眼神,黯淡得看不到一点光,却依然没有断绝希望。
 
按下发送,我的手依然在抖。明天,当这个城市的人醒来,他们乘着地铁挤着公交上班,会有一部份人先看到这张报纸,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全国的媒体会蜂拥而来占领附近的宾馆。阿智是该留下对每一个记者讲真话,还是带着他心爱的女人离开?工作,道义,在情感面前,孰轻孰重,孰是孰非?
关掉邮箱,我打开那些照片。是我出生那年父亲用他的老海鸥相机拍的黑白照片,我小时候在这个城市生活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彩色照片。照片角落里的光晕,应该是傍晚。母亲的脸上映着淡淡的夕阳,站在灰黑色的水泥地上,抱着小小的我,对着镜头笑。格子衬衫应该是我喜欢的深橘色,及膝裙子和平跟凉鞋应该是米白色。她身后外婆家的老房子,破旧的二层小楼,二楼的阳台上晾着一个木质澡盆,老房子右侧,是那棵像腰椎盘突出的松树,那时和二楼的澡盆一样高。
躺在酒店的床上,我肆无忌惮地大哭,把二十七年来的期望用力毁灭。从小,我都在幻想,如果见到母亲,我该笑还是哭,我该怎么叫她,我会不会很怕她,她会如照片上一样还是已经老去。我强烈的感觉到她就在身边,但我知道,今天她没有见到我,否则她会和阿智打招呼。阿智用自己的方法和原则来救他们,我用我的;我们共同的,就是手边密密麻麻的两本手写本。
我抓起这两本摩弹一样沉重的手写本,奔出门去,在深夜的马路边疯狂拦出租车。睡眼朦胧的阿智开门的一刹那,突然清醒了,表情呆滞。“稿子发掉了。”我平静地喘气。
 
后半夜,我梦到自己变成了那棵松树,醒来时,发现自己滚到板床边缘,凸起的一根木条压在腰上。我披起阿智的工作服,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不远处的灰色公房,此时只能看到深黑色的轮廓,所有人都在沉睡。唯一一丝光亮。从楼房间交错的缝隙里射来,那是江对面新城区高楼的灯火。我听到轮船的鸣笛。出生后在这里生活的几个月,从未有记忆,此时我却深刻清楚地记起,父亲用深橘色的缎面被子抱着我离开的时候,我听到轮船的鸣笛,沉闷刺骨。
身后的会议室,阿智躺在会议桌上熟睡,也许是他来这里实习后第一次熟睡。也许是最后一次。
烟灭之前的最后一刻,我听到巨大的声音,这不是轮船的鸣笛。这是我隔着塑料袋捏碎砖块声音的放大无数倍,巨大到不知自己是否还听得见。我唯一能看到的,是江对岸那丝灯光的巨大摇晃。我冲进会议室,抱起阿智,疯狂喊他。可是他,睡得太熟了。
不远处人们惊恐的尖叫声盖过砖石碎片的声音,撕破夜空,划出一道道犀利的血痕。他们甚至来不及看到,明天一早发行在城市每一个角落的每一张真相。
我记忆的最后一刻,我哭着摇晃着阿智,大声喊着,你快醒来,明天带我去你女朋友家。来不及了,你快醒来啊。
 
当我一个人迎着夕阳走在废墟里的时候,脚下砖石碎裂的声音,混杂着许多沉重的哭泣。
那棵松树45度角靠在废墟上,庞大的根系露出了一半,半悬在空中,偶尔的一阵风吹落根茎上的松动砂石。我站到松树前,找到二十七年前那个位置。抬起头寻找海鸥照相机的时候,夕阳射到我的眼睛里。
我蹲下,轻轻拨开表层水泥,灰黑色的记忆出现在夕阳的光晕里。拾起一块三角形的灰黑色水泥,表面溢出土黄色的水渍。我把它放进嘴里。砖块碎裂的声音从我的口中,沉到食道,沉到胃里,沉到身体的每一根血管。
这味道却如奥利奥饼干一样甜到发腻,让我忍不住嚼碎,用尽所有力气嚼得粉碎,然后大口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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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ape Of Storms

美色马 发表于 2009-04-28 01:54:33

我知道我正在往一个危险的方向走。我已经尽力了。我只是没想到身体状况的影响会那么大。恶魔没有来,但体力已经不支了,这和以往任何都不同。
有些曾被自己当成反面动力的秘密监狱,也许还是要去。当上帝不能再拯救,只能请求撒旦了。谁愿意,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
也许恢复正常生活真是唯一的办法,但我不知道,在还没想明白的时候,用逃避来暂时拯救自己,会不会以后陷得更深。
 
So where do I sail?A ship losing control
My cries swallowed up, lost in the raging sea
So where has love gone?Will I ever reach it?
The Cape of Storms echoes the pain I fell inside
 
You'll never notice,The colour of sin
Just as the storm clouds close in,It's dark
Here in the shadows,I am pursued
Until the ends of the earch,Embraced.
 
You know completely,The taste of sin
Melting sweet in your mounth,,Like chocolate.
A moment of pleasure,You are fulfilled,
But every dream has its time,To die
 
The ghost ship wanders far,For there is no guiding star
And this treasure has no meaning anymore
Will this be my f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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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和控制

美色马 发表于 2009-04-27 02:29:12

小时候,我过于依赖你们。长大后,你们过于依赖我。27年来,你们试图监视我的一举一动,防止我往坏方向发展的唯一办法是把我往最坏的地方去想。于是慢慢地,当我越来越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越来越意识到你们正在把我往死路逼。
在企望自由空气的时候,你们一直说我自私,我说真正自私的是你们——真正的爱是让所爱的人快乐,而不是用自己的价值观去控制她往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走。
你们不肯放手,所以我再努力,艰难的爬到再高,心底也是胆小的。说到底,我是没有经历过生存考验的人,因为过于谨小慎微,过于习惯作最坏的打算不让更坏的结果发生。
终于发现,最自私的还是我自己,但不是你们说的那种自私。我自以为是你们离不开我,其实是我离不开你们。当我发现懂的比你们多,就希望你们能改,往我心里正确的方向走,希望你们过得好,但忽略了你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哪怕我明知你们想要是片面的,错的。
一直以来痛苦的根源,是我能理解你们,但你们不能理解我,这是双面思考者和单面思考者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早知如此干吗让我受教育,干吗让我比你们聪明。但是事情总要找到解决的方法的。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你们年老后再去改变生活,但反过来看,你们也一样希望我少走弯路,这种担心,和年龄没关系,都是爱。
你们说生了孩子就是为了回报的。其实你们要的回报不是物质,也不是照顾,你们只是要求我服从。但我能给的,偏偏只是前两个。我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将来的小孩,成年前我会尽所能给他最好的,成年后我让他自己打拼,不要他给任何回报;能得到的所谓回报,只能自己给,只是看着他成长的乐趣和长大后的牵挂。突然间我换位思考,能这样对自己的小孩,也要这样对父母。我想起,我想明白,你们想要的东西。我说你们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回到那个城市,离开我,一分钱都不要留给我,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拼搏。你们就像孩子一样,只能讲单面道理,在这里觉得那里好,在那里觉得这里好,但你们已经年老,所以我一直坚持不让你们再往错的地方去尝试。但今天,我想明白了,自己是独立个体,你们也是。不让你们去尝试,你们永远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想要的。
要的自由我还是坚持要,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空气。所以我决定也给你们自由,让你们自己选择生活方式。我给你们建议,这是你们嘴巴里一直向往的,但是我说出来后,你们沉默了,我偷偷哭了。我知道你们开始双面思考了,我知道我必须面对,不能再逃避了。
但我也知道,如果你们选择继续现在这样,你们思考的结果就是零,一切都不会变。你们还是不会放开我。但我,是肯定要走的。就算生活上还在一起,我的精神已经越走越远了。
从放手让你们独自长途旅行开始。我最终决定这次不跟在身边照顾你们,因为即便我有能力来安排好你们的一切,即便你们希望能不用自己操心,但你们还是想按自己的路子走,最后只会吵得更厉害。但你们这样的身体状况,母行千里儿也担忧。没办法了,这是第一步,暂时分开一下,对大家都有好处。
爱和控制,终究没有人能真正分开。所以人最终只能对自己负责,否则就必定把爱逼进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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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的能量

美色马 发表于 2009-04-21 09:47:13

有的话我只是认为我理解了,并且试图努力去做。今天终于发现,只是试图而已,我并没有真努力。我对不起你对我最后说的话,更对不起我自己。
这些年下来,从第一次软着腿大脑一片空白从楼梯上撑到地面,从隔着厚厚的羽绒服骑着自行车迎着寒风流泪,到习惯把一些完全可以让正常人崩溃的事情当成吃饭睡觉年度报告来做,我也顶多只是在寒风中解开围巾光着脖子喘气,然后在阳光中用你给我的魔力药水加SP
这些年里,有些人有些事发生了,几乎耗尽所有SP但没有减少HP,轻轻叹口气,还好还是一样。有些人有些事到最后也没有发生,却完全不一样,SP减少一半,HP降到很低。
也许这就是成熟和衰老的代价,内心容量升级,身体状况下降。的确,只有这两件事是完全真正忠实于自己的,但自己能掌控多少。终于明白,我赶不上你的,不仅仅是从小教育造成的SP稳定值,有些天生的东西,永远改变不了的。如果人生可以像网游一样,10岁以后选择职业来亲自决定自己的能力分配,我想我会去做盗贼,而不是一直以来自以为聪明的魔法师。
为什么我会觉得很不公平,她试图接近在你看来只属于我的精神世界,并且你尽你所能试图给她成全。但她忘了,你忘了,练到25级的时候,没有任何盗贼或商人或弓箭手能转行做魔法师。不仅仅是晚了,苦心练级才拥有的技能,谁舍得放弃?不要仅仅是羡慕魔法师不动声色的呼风唤雨和绚丽焰火,他们曾经付出过代价,小到流血,大到险些丧命。你要知道,你们要知道,那条蓝色上方代表容量的数字,和魔法师心碎的次数成正比。
至今偶然回想起第一次遇险,魔法师还是会瞬间思维停驻。但人生就是这样,毛孩子时遇到的BOSS,成长后觉得可笑又遥远,有时还会带着新人去经历去练级。但是当前进的道路上有一些不合理的设置,这个你不屑的BOSS再次出现并且一定会挡住你的去路,你除了轻松打倒它,别无选择。因为人生不能停止不能后退,你明知出现了BUG,却只有一条路好走。最后,你惊讶地发现,对这些没有五行属性的蛮横东西,打倒它几乎没有浪费任何HP,却依然要打好几轮,魔法师的SP空了一半。你惊慌失措地清点装备,寻找原因,才发现,你最依赖的召唤兽,已经离开你。
每当魔法师鼓足勇气,无论是心平气和练级还是走向下一个脱胎换骨,总会遇到这些BUG,那些鼻涕虫一样的史莱姆王,那些扇着翅膀嗡嗡叫的大瓢虫。魔法师用呕心沥血练就的法术来消灭它们,远离它们。盗贼你做得到么?你舍得弄脏自己的剑么?你根本不知道,当魔法师还是孩子的时候,曾经用自己廉价的新手剑,一刀刀地独自应对它们。哦,你们都都没有在孩子时候遇到过BOSS,只是魔法师的人生出现了几个,好几个,很多个BUG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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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寂寞,找自己

美色马 发表于 2009-04-18 03:54:14

一张原创专辑里,歌手最喜欢的歌往往不会是主打,听者最喜欢的也并不是歌手最喜欢的。闭关写歌到现在,我终于完全理解了。有些人,最快乐的正是旁人不能理解的部分。这种人里面,有的很幸运的遇到过能完全理解自己的人,这是天翻地覆的快乐,就像吃了一块有毒的蛋糕;也有的也许一辈子也遇不到,或者遇到过以后也不会再遇到。
但是我始终相信,没遇到的,只是那些事那个人暂时没出现,并不是永远不会出现。有的人终于做出决定去寻找自己的理解和快乐,这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但始终该要走出这一步的。总是为别人考虑太多,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活呢?人终究是独立的个体,无论朋友工作父母爱人,终究无法取代自己,没有人能完全理解自己,爱好自己才能好好爱别人。
年初在我艰难面临选择,并终于做出第一步决定的那天凌晨,有人对我说,每个旅程的结束都是新旅程的开始,付出的感情与艰辛回头看都只是沧海微波,释然之时自然豁然开朗,只有身体与信念是永远忠实于自己的,更需要珍惜。这条短信我至今保留,在之后的几个月无论是何种心境,无论发生任何事,我终究都能尽快恢复平静,并知道什么对我才是最重要的。那一刻我明白,摩羯有些事情,只有摩羯才懂。所以亲爱的小小老婆,虽然我们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虽然我知道你可能并不接受我的说法,但你是摩羯,辛苦负责重感情的摩羯,你有权利去追求真正属于你的东西,很多很多。从现在这个看似大过天的改变开始,其实过去之后你会发现,真的真的,都只是沧海微波。
相信你也只是需要一个认同和鼓励,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最终决定还是你自己做出的,你相信这一点。我们不小了,但这不是妥协的理由,这是好好对自己的理由。某个摩羯对我说过的话,我也对你说了,好日子就要开始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慢慢开始,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我今天晚上也在企图做决定。假期是留在上海参加亲戚的庆生,还是和你去镇江迷笛?是去尽快找一份正常的工作,给父母交待,赚很多钱继续自己的人生;还是和charon一起去酒吧驻唱,实现也许是人生最后一次上舞台的梦想?其实我知道哪个是我真正想要的,但我还是在考虑。我对你说的,其实也是对我自己说的,但我的认同和鼓励,只能我自己给。
快乐也只能自己给。
最新写的歌——《找寂寞》。
 
今天晚上我吃了一碗粥,还有炒泥螺搞得我满手都是油
回到桌前抱起我的Guitar,光校音却用了整整十二分钟
那些歌词满心欢喜,曲子写出来却让我充满火气
突然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我穿起牛仔裤和球鞋跑出门去
 
末班车的司机慢条斯理,停车花了三分钟回答行人的问题
十一点钟到达天钥桥路,如果一天走九遍那腿真的会抽筋
洗头马萨基后来到路边摊,我用辣椒和咖喱刺激味觉神经
最后还是躲进85C,玛琪朵也许能带来好心情
 
噢突然一阵音乐一阵音乐,就这样闯进我的耳朵
噢那是一首情歌一些情歌,旋律熟悉的让我瞠目结舌
我的心脏又抽搐了,我的眼泪突然跨过睫毛流下来了
我知道寂寞又回来了,像吃了有毒的蛋糕一样快乐
 
多走一步是抑郁,后退一步就是生不如死的空虚
我曾经多么小心翼翼,把寂寞藏在心脏隔壁
那和你没有关系,和工作爱情生活家庭统统没关系
那是我的小精灵,从十四岁开始就飞来又飞去
 
我对着夜空大声唱,我吹着口哨闯红灯慌慌又张张
我知道这很有趣,我的寂寞满满就藏在心脏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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